第40章
作者:
后简 更新:2026-02-10 13:01 字数:3262
感受到魔修的动作,苏沐棠意识到什么,微窘,自己便别过脸,抬起袖子胡乱在脸上擦了两下。
虞鹤庭见状,怔了一息,苍白着脸莞尔。
苏沐棠皱眉,嘀咕道:“又笑什么?”
虞鹤庭摇摇头:“看到一只花猫。”
苏沐棠:?
但静了一息,他回过神来,脸上不觉“腾”地红了一点。
不过这会,他也不好同眼前这个受伤的魔修犟嘴,只板起脸,继续给对方上药。
但这次,他上药的动作明显粗暴了几分。
虞鹤庭其实很能忍痛,可看着苏沐棠气呼呼却又不得不给自己上药的模样,他眸光微动,忽然便蹙眉闷哼出声。
苏沐棠闻声,上药的动作顿时一停,他看了虞鹤庭一眼,不觉抿了一下唇。
半晌,他放缓了动作,敛眸低声:“疼你不知道说么?”
虞鹤庭静静看着:“你好心给我上药,我还要叫疼,岂不是辜负你一番好意?”
望着虞鹤庭那双漆黑温和的凤眸,苏沐棠:……
上药的动作愈发轻柔了些,心中也不觉浮出一丝歉疚。
忽然——
“锃”一声轻响,一道破空之声到来。
苏沐棠抬头,便发现日轮不知何时回来了,那锋利的边缘残留着一点血痕,旁边还挂着一缕沾染着淡青色丝线的染血储物戒。
一旁的虞鹤庭见到日轮飞至,虽然没有全程看到方才发生的所有事情,但也立刻猜到几分。
“你契约了这弯轮?”
苏沐棠对魔修已经彻底没了防备,点了点头,他便抬手将日轮收到了掌心。
只是日轮一进入掌心,苏沐棠神色就微微变了变,但很快,他又敛眸恢复了平静。
虞鹤庭也看到日轮上那枚储物戒,又问:“那是林淼的东西?”
苏沐棠“嗯”了一声:“日轮方才将他斩杀,留下了这枚储物戒,但日轮告诉我,进入秘境的林淼并非本体。”
虞鹤庭听到苏沐棠前面的话,对日轮这个神器便产生了一丝好奇,但听到后面,他不觉皱眉:“这么难杀竟都不是本体?”
不过,这也在他预料之中。
正常筑基期的修士确实做不到有像林淼那么诡异恐怖的实力,若是大能化身,倒可以解释了。
想到这,虞鹤庭眸色微沉:“幸好他化身死在了秘境,消息带不回去。否则,若是让本体知道,你出去便有麻烦了。”
苏沐棠没想到魔修第一时间在意的居然是这个,忍不住默默看了一眼。
虞鹤庭见苏沐棠看自己,却并未想到这一层,只挣扎着欠身坐稳,哑声道:“你若能掌控秘境了,就赶快将这里面的修士都送出秘境吧。不然恐生后患。”
苏沐棠闻言,摇了摇头:“但这日轮并不能掌控秘境。”
虞鹤庭:?
“不过,我可以借助它的力量,封锁这座山,让其他人都进不来。”
日轮方才就对他说,先前它就是感应到了熟悉的血脉,才封锁了这座山,让苏沐棠无法离开的。
要不然,它才不会为了那些可有可无的修士封山。它也确实不是这个秘境的掌控者,只是跟秘境本身做了个交易,占据了这座山头而已。
这也是苏沐棠契约日轮后,封山的禁制便直接消失,那些修士可以传送的真正原因。
但苏沐棠并没有将剩下这些都告诉眼前这个魔修。
虞鹤庭闻言,神色稍霁:“如此,也好。”
说完,他又不觉蹙眉,低低咳嗽了几声。
苏沐棠见状,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肩膀,皱眉:“你伤还没好,别说这么多话了。”
虞鹤庭摇摇头,还想再说点什么,不远处的密林中却忽然传出一点窸窸窣窣的响动。
虞鹤庭警觉,不过这次还未等他出声,苏沐棠便已经猛地回头,冷声道:“什么人?出来!”
片刻后,衣着略显狼狈的沈谦云挣扎着从一处灌木丛中钻了出来。
见到是沈谦云,两人都怔了怔。
方才沈谦云躲在密林中看完了全场,只是在大乱斗的时候,他怕自己被波及,只好藏入了一丛灌木中。
这会见事态平复,他便出现了。
见到二人,沈谦云默默拱手,便道:“恭喜道友顺利取得机缘。只是——”
“只是什么?”苏沐棠眸光冷淡。
沈谦云稍一迟疑:“我的青枫剑……”
短暂的沉默。
苏沐棠神色缓和了几分,他扬手一招,虞鹤庭身侧的青枫剑便飞到了他掌中。
接着,稍一忖度,苏沐棠又从贺家的藏宝戒和林淼的储物戒中找出了几样天材地宝,同青枫剑一起,抛到了沈谦云面前。
“不白用你的,这些拿去吧。”
沈谦云出身世家,自然一眼就看出那些天材地宝都不是凡品,迟疑了一下,有些想推辞,不远处的苏沐棠又淡淡道:“再磨磨蹭蹭,剑我也要收回来了。”
沈谦云:……
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似乎打扰了什么。
反应过来,沈谦云倒是迅速,一句话不说,收起东西,便一拱手,直接取出令牌传送出了秘境。
一时间,山巅空地上再度安静了下来。
这下,这里是真的只剩下苏沐棠和虞鹤庭二人了。
见沈谦云离开,苏沐棠回过神,看向面前的魔修。
但这时,他忽然发觉对方望着他的神色有些微的古怪,似乎在隐忍什么。
苏沐棠迟疑了一下:“你伤口还痛?”
虞鹤庭摇摇头。
静了一息,他看着苏沐棠带着一丝疑惑的漂亮杏眼,最终还是淡淡一笑:“我只是在想,走之前,我那固魂草的报酬还能不能兑现了?”
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山巅的风有些大,吹到人身上,微微泛起一阵凉意。
眼前魔修唇角带笑,但一双眸子却漆黑深邃并没有藏着一丝笑意,有的只是淡淡的隐忍和无奈。
只这么一眼,苏沐棠便彻底明白对方真正在意的并不是所谓的‘固魂草’的报酬。
而是两人即将分道扬镳这件事。
对方真正想要的,是其他的东西。
却也是他给不了的东西。
且不提人魔殊途这种道义问题,只说兄长那边——兄长自幼接受正道教育,又对他极为上心,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容忍他跟一个来历不明的魔修在一起的。
他也不可能为了一个魔修同从小将他抚养长大的兄长决裂。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可即便事实在心中如此清晰,苏沐棠也还是没忍心直接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最终,他长睫轻轻颤了一下,垂下眼,便伸手抚上魔修胸口,一边替他疗伤一边不动声色道:“你伤还没好,先别想这么多。”
虞鹤庭对这个答案并不算太满意,皱了皱眉,他强撑着想坐起来,去看苏沐棠的表情。
幸好苏沐棠眼疾手快,一把就按住了他的肩膀,沉声:“别乱动,伤口要裂开了!”
偏偏这魔修这次比苏沐棠想象中还要倔强,仍在试图坐起。
终于,苏沐棠忍不住了,咬唇看向他便怒道:“你若是还想要固魂草的报酬,就乖乖别动,否则,我现在就走!”
听到这句话,魔修静了一息,终于不动了。
苏沐棠把这个承诺说出口的那一刹,其实就后悔了。
但这会,他目光落到面前魔修倏然安静隐忍下来的样子,他心尖又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算了,兴许这就是孽缘吧。
反正已经被占了一次便宜了,也不差这第二次。
可他并不知,魔修的安静隐忍是因为试探达到了目的。
虞鹤庭要的,就是苏沐棠的不忍和愧疚。
他太清楚自己的棠儿是个怎样善良心软的人了,虽然自己用这种手段稍显小人。
可他魔修都做了,自然也不会再想做什么君子兄长了。
·
是夜。
山巅密林中,一轮弯月般的白轮挂在天际,静静散发着灵光。
灵光照处,温暖如春,彻底驱散了秘境中深深的寒意。
经过半日,虞鹤庭胸前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除了稍微动弹时还会有些隐痛,外表上看起来已经跟没受伤差不多了。
当然,这也要多亏先前贺家的藏宝戒和林淼留下的储物戒中有一堆天材地宝。
不然,由炎阳之气造成的伤势,对于一个魔修来说,是绝不可能那么容易化解的。
这时,两人坐在空地上,相对却无言。
谁都没有主动开口,提起固魂草报酬的事。
仿佛都在默契地拖延时间。
不想这么快就把一切都结清,然后分道扬镳。
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苏沐棠回头静静看了一眼魔修仰头望月的侧脸,便垂眸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坛酒,低声道:“你能喝吗?陪我喝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