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作者:安日天      更新:2026-02-10 13:01      字数:3365
  虽然已经委托家族成员和金加仑照看里奥,但阿琉斯还是放心不下,想问问他的近况。
  于是他拨通了里奥的电话,对方几乎立刻就接了,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阿琉斯?我最近听到好多关于你的事,你现在可是好多雄虫和雌虫心里的英雄了,恭喜你!我本来想去看你,可听说你现在谁都不见,又想给你打电话,又怕自己打扰到你的生活。没想到你会主动打过来,我真的太高兴了!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阿琉斯听着里奥语速极快的这一番话,心里泛起些许暖意。
  比起其他旧虫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里奥当初犯的错,反倒显得没那么让虫反感了。
  当然,或许也是因为,他对里奥没那么深刻的感情——没有很爱过,自然也就没有多恨过。
  阿琉斯回了句“很好”,随即问起里奥的近况:“伊森还找你麻烦吗?你现在住在哪里,还安全么?”
  “我……我已经回了以前的家,”里奥的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金加仑议长找我谈过,他说我传递的消息很重要,于是论功行赏时给了我一个子爵的位置。这样我就能做些稍高级的工作,还能拿到财政补贴,也不用再受伊森这种虫的骚扰了。”
  说完这番话,里奥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似的,又问:“你……你觉得这样安排合适吗?要是不合适,我也可以什么都不要的。”
  “很合适。”阿琉斯低声应道。
  他倒是没有料到,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金加仑竟然已经安排得妥妥当当——既不用自己提醒,也没有特意在他面前邀功。
  在确认里奥过得不错、虫很安全之后,阿琉斯本想结束对话,却又听到里奥断断续续地、略显羞赧地问:“阿琉斯先生,您还要我吗?”
  阿琉斯听了这话、嗤笑出声:“我的雌君金加仑感谢你对我们的帮助,给了你远超寻常的回报,让你不必再颠沛流离,甚至给了你贵族的爵位、让你的未来也有了依靠。可你对他的回报,就是向他的雄主、向我,询问能否和我重新在一起?你觉得你自己这种行为,算不算恩将仇报?”
  里奥沉默了几秒,低声说:“金加仑议长待我好,是因为他知道我帮过您。他对我好的前提,是认为您或许还惦念我、希望我过得好。阿琉斯,现在的雌雄比,让每个雄虫都能拥有多个雌虫,我没有想争什么位置,也没足够的能力和资本去争取什么。我只是想报答您,而我能用来报答的,只有这副身体了。要是您对我还有一点点兴趣,我愿意做您的情虫、玩物,或者奴仆,我只是想报答您。”
  “我不需要你的报答。”阿琉斯断然拒绝。
  “那……我能说吗?离开您之后我才发现,这世上没有任何雄虫能比得上您。我真的很喜欢您,希望能留在您身边,哪怕没有任何名分,您也不必给我半分尊重——至少、至少这副皮囊,您以前是喜欢过的吧?”
  “我对你这副皮囊的喜欢,在你还是我未婚夫、却选择移情别恋的时候,就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了。里奥,或许是金加仑对你太过友好,才让你产生了我很在意你的错觉。但事实上,我最无法容忍的就是背叛。你对我做的那些事,金加仑已经加倍回报了,我现在只能说不那么厌烦你了,但并没有生出任何想要得到你或与你旧情复燃的念头。你要是觉得我只是个看重皮囊、来者不拒的雄虫,那只能说你太低看我了。”
  “抱歉,我只是……”里奥试图解释。
  阿琉斯却懒得再听,直接挂断了电话,烦躁地骂了一句:“最近这些雌虫到底怎么回事?新年该有新气象,怎么都上赶着来倒贴?”
  第149章
  阿琉斯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冲动, 挂断电话后,他甚至想告诉金加仑,或许可以收回给里奥的部分馈赠。
  但转念一想, 里奥在他陷入危机时确实全力相助。既然对方帮过自己, 他理应有所回报。若仅仅因为对方对自己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就剥夺其所有权益,未免有些不近虫情。
  不过阿琉斯还是有些生气, 于是给金加仑发了条短信:“或许你可以给里奥介绍些合适的对象。”
  过了好一会儿,金加仑才回复:“放心, 已经安排上了。”
  阿琉斯松了口气。他其实并不是那种非要前任一直爱着自己的虫, 更希望大家能“桥归桥,路归路”,拥有各自不同的虫生, 没必要对他如此执着。
  ——这不会让他感到骄傲或喜悦, 只会让他觉得困扰厌烦。对前任而言,世界上最好的关系就是没有关系。
  处理完里奥的事,菲尔普斯又开始添乱。
  他没有直接过来,或许是碍于尤文元帅驻守在城堡内,而是给阿琉斯打了电话, 直截了当地说:“马尔斯大概要死了。”
  阿琉斯听了只是“哦”了一声, 然后说:“既然他病得这么重, 就该找更好的医生。你要是愧疚,可以去帮他, 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菲尔普斯沉默片刻, 说:“马尔斯很想见你。”
  阿琉斯反问他:“那在你心里,是我更重要,还是马尔斯更重要?”
  菲尔普斯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你。”
  “既然你认为我更重要, 为什么要让我去见一个我十分厌烦的虫?”
  “但他快死了。”
  “你是在愧疚吗,菲尔普斯?我不认为你会对他痛下杀手,他的伤应该不至于那么重吧?”
  菲尔普斯沉声说:“或许是这次受伤诱发了精神力系统紊乱。马尔斯似乎用了不少新型精神力舒缓剂,多重伤害叠加之下,他的状态很糟糕。”
  阿琉斯冷漠开口:“那你该去找医生,而不是找我。我既救不了他,也不想见他。菲尔普斯,你不必对他太有同情心,也不必愧疚,你不欠他的,我更不欠他的。”
  菲尔普斯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只是怕你后悔。”
  “后悔什么?”阿琉斯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马尔斯确实救过我,但这份恩情,在我们相处的这些年里早已还清。我给了他锦衣玉食的生活、最好的教育资源和最充沛的政治资源,让他从无名小卒一路攀升到军部要职,甚至一度想立他为雌君。可他是怎么回报我的?”
  “他用敷衍的感情、极少的陪伴、彻头彻尾的背叛、可笑的谎言和威胁试图控制我。而在虫皇引发的变故中,他其实有很多机会提前向我预警,却在反复衡量纠结后,才向我这边轻轻倾斜。”
  “或许你觉得这是浪子回头,但在我看来,不过是廉价的选择、廉价的投诚。如果当时他投靠虫皇或迪利斯,未来清算的时候,我们绝不会放过他。”
  “现在他选择了我,我没理由对他下手,但也仅此而已。想让我为此感动落泪,甚至离开城堡去见他,或是尝试治疗他,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不可能这么做,否则我的雌君和雌父会为我难过的。”
  菲尔普斯长叹一口气:“我只是怕您后悔。”
  “我不会后悔的,”阿琉斯笃定地说,“在我心里,马尔斯早就死了。在他隐瞒很多事情、还试图跟我谈条件的那个晚上,在他离开第六军团、赶往第四军团的那个晚上,在发生那么多事、他却从未想过帮我们的那些晚上,他就已经死了。这是他自己选的路,我为什么要为他的选择后悔?”
  “所以你是真的一点都不爱他了?”菲尔普斯轻声问。
  “的确一点都不爱了,”阿琉斯回答得干脆,停顿了几秒,又补充了一句,“同样的,我对你也一点感觉都没有了,甚至因为你最近的这些电话,而对你感到厌烦了。菲尔普斯,我希望我们还能以师生、朋友或同事的名义相处,但如果你一直试图干涉我的选择,在我面前提那些让我厌烦的雌虫,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了,或许我们只能选择绝交了。”
  当“绝交”两个字脱口而出时,阿琉斯以为自己会后悔或者难过,可实际上,他只觉得痛快极了。
  纠缠了这么多年,爱过、恨过、强制过、放手过,或许唯有一刀两断,才能落得干净利落。
  菲尔普斯也因这句话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抱歉,我不知道你现在已经彻底放下他了。对不起,阿琉斯,能不能不要和我绝交?”
  阿琉斯听了这话,有些发愣。他从没听过菲尔普斯如此卑微地恳求自己,哪怕在他们关系最紧张、他强制对方留下做情虫的时候,菲尔普斯都不曾低头这样恳求过。
  他记得那时的菲尔普斯只会一本正经地讲道理,甚至会气愤地与他争执。而此刻,对方低头恳求的缘由,仅仅是怕他一气之下,与自己彻底断绝所有联系。
  阿琉斯身体后仰,靠在柔软的靠垫上,心想爱情真是可怕,菲尔普斯不过是意识到自己爱上了他,竟然就能变得如此不像他自己,甚至放下所有骄傲和坚持,只为祈求他的一点关注。
  其实这时最好的做法是再说些狠话,顺理成章地与他绝交,这样就能摆脱一个大麻烦,以后不用再受菲尔普斯的骚扰,可以过上相对安稳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