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作者:
来去几舟 更新:2026-02-09 17:26 字数:3065
香烟袅袅上升,萦绕在她周身。
吱呀———
木门被缓缓推开,冷风灌入祠堂,烛火忽明忽暗。
一道粉色身影走进祠堂,她反手将门掩上,走到屈绾身后,轻声开口:“娘。”
屈绾应声睁眼,她将香插入香炉里,头也不回地说:“跪下。”
屈幼怡提起裙摆,双膝跪在蒲团上,她挺直身板,目光直直望向供桌上的牌位。
“知道你错在哪儿了吗?”
屈绾的声音在空荡的祠堂里回响。
“女儿不知。”
屈绾猛地转身,声调骤然拔高:“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女儿听不懂娘在说什么。”
屈幼怡面不改色。
“你没有教导好你弟弟,还放任他继续顽劣。”屈绾一字一顿道。
屈幼怡终于仰头看向屈绾,问:“娘何出此言啊?”
屈绾冷笑一声:“小时候别家公子抢你的零嘴,你转头就把石头塞他嘴里,扯你辫子,你立马扯他头发,硬生生扯流血。”
“上学堂的时候,同窗在你的课业上涂涂画画,你当场就将他的所有的书籍撕了个粉碎。”
“你弟弟骂你,弄坏你的花,还抢你的东西,你若是口头教育他,我都觉得你仁慈,结果你处处忍让。”
“屈幼怡,你是这么软弱的人吗?”屈绾俯下身子质问道。
烛火映照,屈幼怡眼中泪光闪烁,她上手揪着屈绾的裙子,十分委屈地说:“娘,外祖母宠爱弟弟,谁都打骂不得,我有什么办法?”
“珊婶说你吩咐过家中的仆人,让仆人全都把嘴巴闭紧,不得向外祖母泄露你弟弟做的坏事,说是怕弟弟被外祖母惩罚。”
“屈幼怡,当真如此吗?”
屈绾冷哼一声,挥开屈幼怡揪着自己衣裙的手。
“府中死的仆人都是外祖母的人,你好狠的心啊。”
屈绾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的语气里倒没有过多的责备,反而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欣赏。
现如今,她只有屈幼怡这一个女儿,将来的铺子注定要交到屈幼怡手上,狠戾的手段倒是让她放心了些。
“娘可真了解我。”屈幼怡变了脸色,她抹掉眼泪,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款款起身,理了理腰间凌乱的佩饰。
屈幼怡的骨子里就流淌着名叫“野心”的血液,自打记事起,她就羡慕着屈绾打理铺子时运筹帷幄的模样,更向往外祖母执掌屈家时雷厉风行的做派。
她想像她们一样。
起初,小少爷出生后,屈幼怡还是很开心的,但是当她在学堂上听见夫子说只有男人才能当家主,还阴阳她和她娘时,她心中气愤不已。
这口气屈幼怡可忍不了,有仇当场报是她的作风。
她趁夫子睡觉,硬生生拔掉了夫子所有的胡子,最后夫子捂着鲜血淋淋的下巴跑出学堂。
从那天开始,屈幼怡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她总觉得小少爷会夺走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于是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引导小少爷。
第14章 背叛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什么性子我能不知道?”
“娘,若没有别的事情,女儿就回去了。”
说罢,屈幼怡欠身行礼。
正欲转身时,屈绾开口:“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屈幼怡扭头,半张脸还藏匿在阴影里,“娘还想说什么?”
“你!”屈绾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女儿先走了。”屈幼怡再次欠身,随即转身离去。
夕阳西下,橙色的光照在屈幼怡脸上,亮得刺眼,她回到自己的院子,正要关门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抵住了门板。
屈幼怡抬眸,问:“微水小姐,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
万俟微水唇角微扬,笑意浅浅:“不请我进去坐坐?”
话音未落,她已轻轻一推,动作随意却不容抗拒。
屈幼怡只是将手轻轻搭在门上,没有用力,万俟微水很轻易就推开了门。
院门大开,万俟微水越过屈幼怡走进院子。
芍药花香扑鼻而来,屈幼怡的院子里也种着许多芍药,她似乎只喜欢芍药。
“这是你的吧。”万俟微水从袖中拿出那根干瘪的花茎,递到屈幼怡面前。
屈幼怡目光轻飘飘地掠过,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说:“是又怎样?”
万俟微水随手将花茎丢掉,问:“是你杀的那位老人家,为什么?”
“他该死。”屈幼怡语气淡淡,眼中却闪过一丝阴冷,“纪兮小姐好不容易让我的芍药死而复生,却被他毁了。”
屈幼怡语气狠戾,话音未落,她骤然抬手,一道劲风朝万俟微水袭去。
万俟微水敏锐地察觉到劲风里混合着魔力,她迅速旋身闪避。
脚还未着地,就见屈幼怡以化掌为刀,朝她横劈而来。
万俟微水眸光一闪,右手挡下,手腕顺势一翻,扣住屈幼怡的手臂,随即发力后拽。
屈幼怡的力道不及万俟微水,整个人踉跄着向前跌去,她急欲挣脱却动弹不得,当即挥出另一只手。
万俟微水早有预料,她再次挡下,然后故意松手撤力。
屈幼怡转身远离,她武功不高,小时候背着屈绾学过一点,也只是一点而已。
“你不是魔族,体内为什么会有魔力?”万俟微水问。
“与你何干。”
屈幼怡不服,她再次对万俟微水出手。
万俟微水故意放水,和她打了好几个来回。
与此同时,祥平院的卧房里,巫允献终于从梦中醒来,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卧房里空荡荡的,不见万俟微水的踪影。
巫允献蹙起眉头,将整个祥平院里里外外寻了个遍。
巫允献走出祥平院,拉住一个匆匆路过的仆人询问万俟微水的下落。
那仆人福了福身,指着东边道:“万俟姑娘方才往祥喜院去了。”
巫允献顺着指引的方向走去,穿过道道月洞门,她停到祥喜院前。
“祥喜院看上去比旁的院子要大很多,这就是屈幼怡住的地方吗?”
院门大敞着,巫允献正要迈步进去,忽然听见院内传来阵阵异样的声音,她心头一跳,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只见庭院中央,两道身影正缠斗得难解难分。
“哇————”
巫允献看得目瞪口呆,不自觉地哇出了声,她从未想过万俟微水竟有这般身手,更没想到看似娇弱的屈幼怡也会武功。
万俟微水察觉到门口有人,余光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她的动作顿了顿。
而屈幼怡也看见了巫允献,她趁着万俟微水怔愣的间隙,转身来到巫允献身边。
眼前粉色身影一闪,巫允献只觉得后背贴上了一道温软的身躯。
她尚未回神,喉咙就被身后之人掐住。
万俟微水的瞳孔骤然紧缩,她将呼吸放得极轻,目光死死盯着锁住巫允献喉咙的手。
“屈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巫允献惊慌失措,满院子的芍药花香也没能抚平她慌乱的内心。
“没什么,只是水小姐太惹人厌烦了,巫小姐以后可得好好管教管教她。”话落,屈幼怡松开巫允献,一把将她推向万俟微水。
巫允献踉跄着向前扑去,万俟微水上前几步,稳稳将人接住。
屈幼怡要被万俟微水气死了,万俟微水明明就打得过她,却故意放水,自己还不服输,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卖力。
她斜了两人一眼,边说边往屋里走:“天马上就要黑了,慢走不送。”
到屋门口,她又回头补了一句,“记得把门给我带上。”
巫允献歪着头,满脸困惑:“你怎么和屈幼怡打起来了?”
万俟微水掸了掸衣袖,笑得云淡风轻:“切磋两下。”
巫允献点点头,下一秒,她瞪圆了眼,“水水,你竟然会武功。”
万俟微水愣了一下,她眨眨眼,一脸无辜地说:“我没说我不会呀。”
巫允献回忆道:“可是上次你就说你不会法术。”
万俟微水眼都不眨地胡诌道:“有吗?我记得我说的是我不会教你法术,不过我最后还是教你了不是吗?”
巫允献被绕得脑子晕乎乎的,她小声嘀咕:“好像是…………”
万俟微水仰头望了望渐暗的天色:“该吃晚膳了,我们去厨房问问有没有吃的吧。”
“哦。”巫允献乖乖应声,跟着往厨房走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祥喜院———
昏暗的地下密室中,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屈幼怡一手拿着烛台,一手提着裙摆,她走下楼梯,缓步来到瘫倒在地的女子身后。
“你竟敢背叛我。”屈幼怡的声音轻柔得可怕,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