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作者:醉后应见我      更新:2026-02-09 17:25      字数:2912
  白述舟倚着软枕,半垂着眼帘无声地审视祝余。
  灯光描摹着她清晰的下颌线,和那双看不出情绪的浅蓝色眼睛。
  淡淡开口,声音像沁了雪的泉水:十八岁,我分化成了omega。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消息。
  尽管自幼体质欠佳,她仍对成年时的分化抱有一丝期待,期待着二次发育可能带来转机。
  孱弱体质无法承载过高的精神力,倒成了累赘,她让许多人失望了。
  祝余却没听出来她语气中那抹极淡的落寞,眼睛一亮,唇角弯弯道:十八岁好啊!
  多么不可思议,她竟然遇到了十八岁的白述舟!
  此时的她面容如玉雕般精致冷清,气质出尘却棱角分明,微微抬着下巴,那种与生俱来的高傲,漂亮得很具攻击性。
  乍一看竟比二十五岁时的她显得更加成熟。
  在玫瑰绽放之前,先长出了锐利的刺。
  当她细长的眼眸轻轻挑起,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便像雪花一样毫无遮掩地,飘进祝余的眼睛裏。
  更像是故意的,偏要给她展现出自己最不近人情的那一面。
  白述舟问:所以,我们为什么会结婚?
  她已经不动声色搜集了许多资料,却依然想听祝余亲口说出的答案。
  其实这只是抛出个话题,祝余也没想到什么太高情商的回答,下意识脱口而出:结婚当然是因为两情相悦!
  白述舟面无表情:你敷衍我,出去。
  少年人对情绪总是更敏感,说谎太容易被拆穿。祝余老老实实端坐着,双手抵在膝盖上,用余光偷瞄着白述舟的反应,嗯,其实应该算是先婚后爱?
  爱?白述舟极淡地笑了一下,像初凝的冰凌落在心上,你是为了离婚确认的事,才来找我的吧。
  我不会爱任何人,很笃定的语气,冰冷地下了判决,别白费力气了。
  祝余抬起头,看着这张冷冰冰的脸,想到的却是那一夜动情的吻。
  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她也曾在精疲力尽后软软的依偎在她怀中,温柔的、一滴一滴融化。
  祝余不喜欢落差,但这种微妙的反差萌,却像一个小鈎子,悄悄把她的心吊了起来。
  十八岁,不应该正是憧憬着未来的年纪吗?
  嘴硬,心软,唇更软。
  她愿意说起这个话题,就说明,她也想过。
  原本跌落谷底的心情忽然被捞起来,隐约透出光亮,就像章鱼小丸子翻了个面,金灿灿的出现在白述舟面前。
  祝余试图学习白述舟喜欢的类型坏女人。
  她开始笨拙地开屏。
  在浴室的氤氲水汽中,她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次。
  要怎么才能笑得更吸引人?书上说,三分薄凉,七分恣意,就像伊甸园裏蛊惑人心的蛇。
  再加一点若即若离的触碰。
  祝余不敢真的碰她,怕唐突了十八岁的白述舟。上一次的冒犯已经让她无数次反思,于是只用两根手指装成小人,在被子上轻轻走了几步,绕道白述舟面前。
  我也可以不做人,她压低嗓音,特属于少年人的清朗,低哑声线裏沾染着一点磁性,尾音幽幽上扬,暧昧又青涩,你会喜欢我的。
  那种奇怪的割裂感又出现了。
  白述舟沉默的闭上了眼睛。
  我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
  滚出去!
  这话太过粗鲁。话音刚落,白述舟自己都怔住,想不通怎么会因祝余失态到这种地步。
  别呀,对不起,我错了!少女立刻低下脑袋,不端着了,声音糯得能拉丝,即使你现在不喜欢我,未来也会喜欢我的能不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在你失忆之前,我们感情真的很好。
  我们一起流落在外,共同生活,还帮忙破获了星盗拐卖走私案。
  在我最痛苦的时候,你从天而降,张开翅膀,将我护住,引导我狂暴失控的精神力
  多年没有兽化的白述舟攥紧被子,冷声打断:我们在一起多久了?我的生日和结婚纪念日分别是几号?你对我有什么不可替代的价值,我凭什么喜欢你?
  啊。这突如其来的连珠炮轰得祝余头皮发麻,冷汗滚落。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原身是什么时候和白述舟在一起的,这些题有些超纲。
  更糟的是,她居然连白述舟的生日都不知道!太混蛋了,好过分。
  她们开始得太过仓促,面对彼此,现在近乎于两张白纸,并不清白的白纸。
  少女急得绞尽脑汁,眼看着白述舟的表情越来越冷,只能拼命试图把空白的试卷填满:
  我知道你一点香菜都碰不得,爱吃红烧口味的肉,偏爱宽面胜过细面,胡萝卜不切块就不肯吃,菜饭要炖得烂烂的
  那些关键问题一个都回答不上来,又在转移话题。果然啊,这个渣a!根本什么都没有放在心上,却要在媒体面前表现得那么深情,都不过是为了谋求利益。
  白述舟冷笑:这些我的厨师也知道。
  凌厉的白述舟,有一双能够勘破万物的眼睛。
  祝余的心虚,在她浅蓝色的注视下根本无处遁形。
  忽然眼前一亮,对啊,她是有不可替代的价值的!
  祝余小心翼翼握住白述舟的指尖,另一只手张开,轻轻护在上面,像在狂风裏护住一簇微弱的火苗。
  在摄像头照不到的角落,点点暖色的萤光沿着相触的肌肤蔓延,将两人无声地联结,温热触感如同电流般潺潺流淌,轻窜上去。
  白述舟漠然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隙,比第一次见识祝余的异能时更强烈。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垂眸,看向彼此交迭的指尖,喉间漏出一声极轻的喟嘆,又立刻咬住唇,把所有失态锁了回去。
  那一瞬间的空白出现在这张总是冷傲的脸上,显得格外动人。
  你
  嗯!祝余捏了捏她的指尖,语气裏带着点小得意。从最初只能被动的被索取,现在她已经能够主动控制了。
  她微昂起下巴,软声说:都是你教的好。
  请留下我吧,不要离婚,我对你,会很有用她稍作停顿,又轻声补充,很好用。
  哪怕是对比那些优秀的情敌们,她也有着自己的优势!不仅仅是做饭。
  短暂的沉默后,白述舟抬手将发丝揽至耳后,就像轻轻拨回主动权,抬眸,不急不缓、又有些不太确定的问:这句,也是我教的?
  啊、啊!上扬的语调,苏得祝余耳根发烫。
  同样是十八岁,为什么白述舟就这么会撩啊?
  在帝王家长大的白述舟,明显更认同牢固的利益联盟,在祝余露出底牌后,毕露锋芒反而柔和下去。
  她再一次提出了正式契约的合作,要求在稍后白纸黑字的写明彼此的筹码和要求。祝余已经很熟悉这套流程,只是最后握手时,藏着私心的多握了几秒钟。
  嘿嘿,白千泽不看好她又怎样?偏偏她就是很争气,白述舟还是会选择她,哪怕是以这种形式!
  看着祝余脸上藏不住的傻笑,白述舟垂眸,淡声强调,只是契约,我告诉过你,我不会喜欢你,也不可能爱你。不要逾越,明白么?
  明白,祝余用力点点头。她可太明白了,当时白述舟也是这么说的。
  但后来就不好说了。
  如果这样能够让她安心,也很好。
  不过白述舟的语气太过公事公办,仿佛她们之间所有的亲密真的都只是交易,微妙地刺了一下祝余的心口。
  像秋夜的凉风吹过脸颊,有什么地方空空荡荡。
  祝余想了又想,她还不知道要怎么控制信息素,只能自己探向后颈,在脆弱的腺体上轻轻按压。
  白述舟之前就有这样做过。但她自己的手法和技巧远不如她,没有酥麻痒意,只有淡淡的疼。
  混合着浓郁玫瑰香气的温润木香弥散开来,惹得白述舟轻轻皱起眉,不动声色向后躲开。
  她对她的气息很敏感,远比祝余所知道的更敏感。
  还是不够明显吗?看着白述舟依然没什么表情,祝余咬牙,非常痛恨自己是alpha,体质太好了,白述舟留下的那些吻痕早就消失不见,不然哪怕是牙印都能认主呢!
  噢,还有她从口袋裏捧出白述舟送给自己的钻石,一层又一层打开手帕的包裹,沾染着白述舟气息的湛蓝星钻迟迟暴露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