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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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录 更新:2026-02-09 17:20 字数:3147
——如果不带上他,那么他将会身体力行地展示什么叫做“我会像鬼一样阴魂不散地缠着你”。
千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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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铃没招了,只能带着狗卷棘一起去见小老头。
那位耄耋老人不愧是做过监察役的,身子骨比同龄人要健壮不少,眼神清亮。自从退役之后,他开了一家古董店,日常除了买卖古董,还有修理老物件的服务。
儿子一家都去旅游了,他懒得奔波,就在家里留守,店里只有他一个人。
当千铃上门的时候,小老头带着一副老花镜,正踩在人字梯上取东西。门铃声的响动引起了老人的注意,他扭头一看,脚下的人字梯也随着晃动,吓得狗卷棘立刻上前按住梯子,生怕老人家从摔下来。
老人却丝毫不惊慌,从两人高的书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书籍,夹在胳膊下,慢吞吞的爬下来。
“谢啦,小伙子。”
老人的目光移向坐在轮椅上的千铃,身子微微往前探,推了推鼻梁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
面对注视的目光,千铃镇定自若地打了声招呼:“您好,初次见面,我叫海月千铃,昨天已经在电话里和您沟通过了”。
老人看到她的双腿后,视线停留了一会儿,但很快又收回目光,直起身子,自顾自地把书放在桌面上。
他拿出几个杯子,一边烧水,一边慢悠悠地说:“没想到还有身体差的海月。”
半透明的茶壶里,厚实的红色花朵在滚水里翻涌,粉色的茶水在玻璃杯里冒着热气。
千铃浅浅地抿了一口茶,直接从提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推过去给老人看。
她翻遍了海月山庄,都没有找到宫山婆婆年轻时的照片,只有她五岁时和宫山的合照,那个时候她垂垂老矣。
人年轻的时候和年老的时候相差甚大,有可能这个老人认不出老了之后的宫山,但她打算尝试一把,开门见山问道:“请问您还记得宫山这个人吗?”
听到这个名字,狗卷棘略带惊讶地看向千铃。
“哦,我好像有点印象……,”老人接过照片:“欸?你这个照片怎么回事?”
千铃愣了一下,问:“怎么了?”
&照片都是糊的。 &
千铃皱了一下眉头,接过照片,那张照片是她好不容易从一堆相册中找到的,虽然是十几年前的,但怎么会糊到看不清。
不会是他人老眼花了吧。
当千铃看到照片时,眼睛微微睁大,狗卷棘见状,也凑过去,两颗脑袋挤在一起看照片。
原本清晰的人影竟然真的变得模糊不清,多个身影叠加重合,无论是宫山还是自己,看上去都是雾蒙蒙的。
老人见怪不怪:“可能是照片潮了吧。”
千铃心中惊骇,隐约预感自己即将触碰到真相的边缘。
“还是来看我的吧,我记得以前有宫山的相片。”老人慢吞吞地打开那本厚厚的书,原来那是一本厚皮相册,足足有半条胳膊长,翻开时,扉页砸在桌面上翻出沉闷的响声。
老人家一边翻找一边说:“我和她不是很熟,只是一起出过两三次任务,宫山的打法很凌厉,基本都是她殿后。不过她和你们海月家关系挺好的,有一次盂兰盆节的时候,我看见她和礼娅老大逛灯笼祭,走过去一打招呼发现还有其他的海月,我那时才知道原来她和你们家关系很好。”
千铃听着老人回忆起宫山年轻时的过往,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该是说自己离长辈更近了,还是该说自己离她更远了。
这是一本承载太多记忆的相册,像一台步步高点读机,老人家翻找的时候,目光点到任意一张相纸,就开始随机回忆过往。
翻一页,念叨一页,翻一页,回忆一页,到最后人都有点忘了打开相册是为了什么。
千铃和狗卷棘听得有些疲倦了,但中断一位老人的回忆无疑是不礼貌的,两人只能硬着头皮听,喝了一杯又一杯的水。
眼看相册越来越薄,老人看到一张在码头上的合照,又开始了点读回忆。
最左边的无疑是眼前这位老人年轻的时候,往旁边数过去,就是千铃熟知的礼娅姐姐。
海月礼娅旁边的一男一女她都不认识,但从站位的姿势来看,他们和礼娅的关系都很不错。
千铃稍微起了一点儿兴趣。
老人指着男人说:“这是我们出海前在码头上拍的照片,他是我们的船长。”
看得出船长和他的关系不错,老人回忆了很多有关他的有趣事情。千铃耐心地听完后,指着那个陌生的女人问:“她是谁?”
老人惊讶地反问:“你不知道吗?”
千铃愣了一下,心头高高提起,一个猜想悄然浮现。
老人指着千铃完全陌生的女人,说:“这就是宫山啊!”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里我原本计划让千铃一个人去找小老头,情节大纲早已定好,千铃后续的旅途毋庸置疑是孤独的,但写着写着,鬼使神差地蹦出一个念头:狗卷不会让千铃一个人去面对糟糕的事情,即使他并不清楚是什么糟糕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但来都来了。
第128章
火场中的录像带
照片上的女人不止千铃陌生, 狗卷棘也觉得陌生。
宫山管家的长相很有辨识度,哪怕皮肤因为岁月而变得衰老松垂,大致也能从眼部的走势看出凤眼的形状, 眼角处还有一颗泪痣。
不难看出她年轻时是一个清艳冷厉的大美女。
可照片上的女人是一张菱形脸,五官小巧,一双偏圆的杏仁眼显得整个人文静柔和, 一袭风衣干脆利落,不像杀伐果断的监察役,倒像是某个午后和朋友们去码头游玩的大学生。
这分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怎么会混为一谈?
“这是宫山吗?”千铃指着照片上的人,又问了一遍。
“是。”
老人见狗卷棘神色恍惚, 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干脆把照片翻过来,照片背面用马克笔在对应的位置上写了名字。
海月礼娅旁边赫然写着三个大字“宫山雅”。
——那正是宫山管家的姓名。
“还有她的其他照片吗?”
老人摇了摇头,说:“没有, 就这一张了。宫山不是从小在你们家长大吗,你回自家找找吧,说不定能找出更多有关于她的照片。”
千铃一言不发, 无论是岛国的海月山庄, 还是当年的欧洲古堡,都没了宫山雅的痕迹。
她沉默的样子足以说明一切。
作为旁观者,狗卷棘难掩心中震悚,同时也觉得分外荒谬。虽然宫山管家平日如同影子一般低调,不显山不露水,可自从去年那场大危机后,谁也不敢小觑这位老人家。
这样的心腹居然在数十年前就已经换了一个人, 而周围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察觉到异常。
片刻后, 千铃才说了一句:“不用了。”
老人也不多理会,人老了,什么事情都懒得管了。他抽出那张相片交给千铃,随口说到“留给你们作纪念了”,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她:“你们海月家的录像还要不要?”
这是千铃第一次上门找这位老人,他突然冒出这一句,让她一头雾水:“什么录像?”
“就是你们海月家另一个小女孩,”老人一边回忆,一边比划着说:“脖子上带着一个蓝宝石,那天她拿了一卷湿漉漉的录像带过来,外壳有点点被烧融了,她拜托我过来复原。”
千铃的呼吸微微停滞,老人说的无疑是安蕴。
早在千铃上门之前,安蕴就拜访了这位老人,听说家店主修理技术高超,什么老物件都能修好,是老监察役口口相传的优质店铺。再三确认那卷录像带可以修好后,安蕴把这个录像拜托给了店主。
“我儿子修好了这卷录像带,但是发了消息后她迟迟没有过来拿。原本我想寄去你们海月山庄,但她又不愿意。”
其实幽浮集团的后勤部本来就有修理这些关键物件的巧手,可安蕴专门绕过集团,来找他这个偏僻的小店,甚至不愿将录像带寄回家中,非得自己来取。
如此避人耳目,足以说明那卷录像带的要命程度。
店家拿着录像带十分烫手,但又不敢轻易处置,而安蕴又总是错过交接时间,迟迟不来,却也不愿意委托他人来取——这让人越想越害怕啊!
老人却不慌不忙,对儿子说这种事情我来解决就好。
他把修好的录像带推到千铃面前,说:“既然她不肯相信别人,总该相信同为海月的你吧,千铃小姐。”
假的,也不信。老人明白的很,要是信得过的话,她早就委托眼前这位千铃小姐来取了。
儿子是一个老实人,深觉这盘录像带的重要性,一边惴惴不安一边又把这卷录像带捂死不让人知晓。
但老人不一样,还是那句话:人老了,什么都不想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