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发现太重要,也太危险,他需要找人商量,但现在降谷零那边也正忙着,看来只能自己先调查。
    他的目光落在书架上,那里有一本崭新的、包装还未拆封的《法医学与现场侦查》,是工藤新一留下的,最近他也变成了声名鹊起的高中生侦探了。
    原来江起和他只是在博士那接触过,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江起没怎么去过博士那边了,不曾想,工藤新一会因为调查一起案件,需要了解某种药物在人体内的代谢时间,辗转打听到江起这里咨询。
    两人因为之前的熟悉,再加上江起凭借“系统”和扎实的药理知识给出了详细解答,让工藤新一惊为天人,两人相谈甚欢,所以临别时工藤送了这本书,说“也许江医生会感兴趣”。
    工藤新一……聪明绝顶,好奇心旺盛,正义感强,而且似乎对破解谜题有着天生的热情。
    更重要的是,他目前还是个“普通”的高中生,背景相对简单,不像警方系统可能被人渗透。
    或许,可以以“探讨一个有趣的医学伦理案例”为名,听听这位少年侦探的看法?
    就在他思索之际,诊所的门被推开,风铃轻响。
    “打扰了,江医生在吗?”一个清朗又富有活力的少年声音传来。
    说曹操曹操到。
    江起抬眼望去,只见工藤新一穿着帝丹高中的校服,背着书包,正探头进来,脸上带着自信又略带探究的笑容。
    他身边还跟着一位穿着同款校服、容貌清丽、气质温和的少女,正是他的青梅竹马毛利兰。
    “工藤君,毛利小姐,欢迎,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江起起身招呼,有些意外,他注意到毛利兰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点心盒子。
    “江医生好。”毛利兰礼貌地躬身问好,“爸爸前几天肩膀疼,来您这儿针灸了一次,感觉好多了,他让我一定要来谢谢您,这是我做的点心,不成敬意。”她将点心盒子放在桌上。
    “毛利先生太客气了,只是举手之劳,也谢谢毛利小姐。”江起笑道,请两人坐下,倒了茶,“工藤君今天来是又有什么案子需要医学顾问了?”
    “啊,那倒不是。”工藤新一摆摆手,眼神却已经习惯性地在诊所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江起手边那本尚未拆封的《法医学与现场侦查》上,嘴角微翘,“我是陪小兰过来送谢礼的。不过嘛……”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侦探特有的光芒,“刚才在门外,好像听到江医生你在自言自语什么‘特洛伊木马’、‘放射性标记’?是遇到什么有趣的……‘病例’了吗?”
    他的耳朵真尖。
    江起心中一动,这少年果然对异常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毛利兰轻轻拉了拉工藤的袖子:“新一!不要随便打听江医生的事情,不礼貌的。”
    “没关系,毛利小姐。”江起笑了笑,沉吟片刻,看着工藤新一那双充满智慧和好奇的眼睛,做出了决定。他需要一个人的智慧来帮助理清思路,而眼前这位少年侦探,或许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
    “其实,确实遇到一个有点……令人不安的情况。”江起语气变得认真了些,他走回内间,拿出了那个装着“维生素”瓶子的密封袋,但并没有打开,只是放在桌上,“工藤君,你对那些打着健康旗号,在社区针对老年人进行免费体检,然后赠送‘保健品’的机构,有什么看法?”
    工藤新一的目光立刻锁定了那个瓶子,眉梢微挑:“免费体检,赠送保健品?很常见的营销或者诈骗手段啊。收集个人信息,推销高价无用的产品,或者直接骗钱。江医生是遇到类似的受害者了?”
    “不止。”江起缓缓道,“我的一位病人,参与了这样的活动,拿了这样的‘维生素’。我发现她体内有微量不明合成物质残留,而来源,很可能就是这个。”他点了点密封袋,“更令人不安的是,我分析了这个药片,它内部含有设计复杂的缓释纳米包囊,输送一种作用不明的神经酰胺类似物,甚至……使用了短期放射性标记来确认服用。”
    “放射性标记?!”工藤新一脸色骤然一变,身体瞬间坐直,刚才那副轻松侦探的表情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的锐利,“你确定?这已经不是普通诈骗了!这是……精密的人体投药实验!那个机构叫什么名字?”
    “慈心健康促进会,或者慈心医疗。”江起说出名字,同时观察着工藤的反应。
    “慈心……”工藤新一眉头紧锁,快速在脑中搜索,“我没在最近的案件里直接听过这个名字。但如果是这种性质……小兰,”他转头看向有些不明所以的毛利兰,“你之前是不是提过,铃木园子的伯母,好像参加过什么高端的‘健康之旅’,回来送了她一些很贵的‘细胞修复’饮品,牌子很怪?”
    “啊,是的。”毛利兰回想道,“园子说那个机构名字很高大上,叫什么‘生命之树’还是‘永恒之泉’……我也记不清了,她说她伯母可相信了,花了很多钱,新一,你是觉得可能有关联?”
    “不一定,但模式类似,针对有钱有闲的中老年人,用健康、长寿、高端的概念包装。”工藤新一思维飞速运转,“江医生,你这位病人身体状况如何?除了残留物,有别的异常吗?还有,这类活动频繁吗?有没有出现更严重的后果,比如……参与者健康急剧恶化,甚至死亡?”
    江起心中暗赞,这少年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
    “病人目前只是体虚失眠,残留物浓度极低。但……”他顿了顿,“我听说,近期确实有几起独居老人猝死的案件,死因看似自然,但家属存疑,且死者生前似乎都参加过类似的免费社区体检,只是缺乏证据,没有并案调查。”
    工藤新一的拳头微微握紧,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鹰:“分散的、看似自然的死亡……精密的、长期的人体物质投放……这背后图谋不小。江医生,这个瓶子和你分析的数据,是极其重要的物证!你必须……”
    他的话没说完,诊所通往内院的后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
    穿着浅灰色棉麻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的绿间真端着一盘刚洗好的水果走了进来,姿态温和自然。
    “江医生,有客人?我切了些水果。”绿间真目光平静地扫过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在江起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将水果放在茶几上。
    “啊,谢谢绿间君,这位是工藤新一君,这位是毛利兰小姐,都是朋友。这位是我的邻居,绿间真,对汉方医学很感兴趣,有时会来帮忙。”江起简单介绍。
    “你们好,我是绿间。”绿间真微微欠身,语气舒缓。
    “你好,我是工藤新一。”
    “你好,我是毛利兰。”两人也礼貌回应。
    工藤新一打量着绿间真,只觉得这位邻居先生气质沉静得有些过分,眼神温和但深处似乎没什么波澜,不像普通的医学爱好者。
    “工藤君刚才说,这是重要物证。”绿间真很自然地接过话头,看向桌上那个密封袋,声音平稳,“确实,如果涉及非法人体实验和放射性物质,已属于严重犯罪范畴,江医生,你打算如何处理?报警吗?”
    他的问题直接而切中要害,同时将决定权抛回给江起,也打断了工藤新一可能提出、更冒险的建议。
    江起看着绿间真,又看看目光灼灼的工藤新一,缓缓道:“报警是自然,但仅凭这个,和一位老人的证词,以及我的‘特殊’检测结果,恐怕很难立即立案深入调查‘慈心’,他们表面功夫一定做得很足。我需要更多信息,比如他们的组织架构、资金来源、尤其是那些被抽走的血液样本最终流向,以及……更多像中村太太这样的潜在受害者信息。”
    工藤新一立刻道:“我可以从失踪人口和异常死亡案件的非公开卷宗里交叉比对,看看能不能找出更多可能与‘慈心’活动相关的案例。小兰也可以问问园子,打听一下她伯母接触的那个高端健康机构的具体情况,看看有没有相似之处。另外,”
    他看向江起,眼神认真,“江医生,这个药瓶,能不能让我拍几张细节照片?还有你分析出的那个物质名称和结构特征?我有一些特别的渠道,也许能查到点东西。”
    “可以,但要绝对小心。”江起同意了。工藤新一的侦探能力和他可能触及的渠道,是目前急需的。“不过,放射性标记的事,暂时不要外传,以免打草惊蛇。”
    “我明白。”工藤新一郑重点头,拿出手机小心地拍照记录。
    绿间真安静地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讨论,目光偶尔扫过那个药瓶,又落到江起沉静的侧脸上,他拿起茶壶,为几人续上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