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肯定还在偷偷查什么。”松田哼了一声,“他就不是个能闲得住的主。不过?,有我们的人看?着,至少安全有点保障。零那边……有动静吗?”
    “没有。风见那边口风很紧。不过?,”萩原顿了顿,“我总觉得,零对江的关注,可能不仅仅是因为江在治疗景光。也?许……江查的东西,零也?知?道,甚至也?在查。只是,他们走?的不是一条路。”
    这个推测让松田的眉头拧得更紧。如果降谷零也?在查东洋化工这条线,那说明这条线背后隐藏的东西,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严重?,甚至可能与降谷零正在对付的那个跨国犯罪组织有关联。
    “继续盯紧江,还有那个下毒者的线索也?别放松。”松田最终说道,“另外,想?办法从别的渠道,查查那个‘长生制药’。风户京介是从那里出来的,他那些实验数据,总有个来处。”
    第63章
    降谷零那条简短而冰冷的警告, 像一根细针,扎在江起心头,整晚都在隐隐作痛。
    他盯着阿笠博士回?信里?的地址和时间,又?反复看着降谷零的信息, 两种力量在他脑海中拉扯。
    一边是阿悟苍白的面容、西村绝望的眼神, 以及那未知?毒素每分每秒可能造成的不可逆损伤;另一边是降谷零不容置疑的警告, 是那晚差点得手的毒杀,是街角可能存在的、充满恶意的眼睛。
    理智告诉他,降谷零的警告绝非空穴来风。他现在就?像风暴中心一片小小的树叶,任何看似安全的邀请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漩涡。听从警告, 待在相对?可控的范围内,等待风见或许会提供的、有限的信息或“帮助”,是最稳妥、或许也是最“聪明?”的选择。
    可是……阿悟等不起。
    那些在阿悟血液里?静静流淌的、连现代仪器都难以完全识别的毒物,就?像埋在他神经深处的定时炸弹。
    多耽误一天, 他醒来后留下?严重后遗症的可能性就?大一分。
    作为一个医生,江起无法忍受自?己明?明?知?道有一条或许能更快找到?答案的路径, 却因为恐惧和“命令”而裹足不前。
    他想?起松田阵平在停车场那晚焦灼又?愤怒的眼神, 想?起萩原研二沉稳话语下?的担忧。他们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查, 也在冒险。如?果他因为害怕就?放弃,又?怎么对?得起阿悟的信任, 对?得起自?己这身医术?
    最终,天平还是倒向了“责任”这一边。他不能坐视不管。
    但他也不会鲁莽行事。他仔细分析了阿笠博士邮件里?的措辞,确认是博士本人的风格和邮箱地址。他回?忆与博士有限的几次接触, 确认对?方是个纯粹的、醉心于发?明?的技术宅, 背景干净,与任何可能的势力都没有牵连。这次会面,以探讨“罕见毒素分析”为名?, 是纯粹的学术技术求助,只要他足够小心,不透露任何敏感信息,风险或许可控。
    至于降谷零的监视……江起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心中有了计划。他不能完全摆脱,但可以尽量模糊自?己的真实意图。
    第二天下?午,江起提前结束了诊所的工作。他像往常一样,换上便服,背着一个看起来装着书和笔记本的普通帆布包,离开了诊所。他没有直接去米花町,而是先坐地铁去了两站外的商业区,在一家大型书店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翻阅了几本最新的医学期刊和毒理学专著,甚至还买了一本。
    然后,他走进书店内的咖啡馆,点了一杯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似悠闲地看书,实则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四周。
    他注意到?,在他进入书店后不久,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拿着报纸的男人也走了进来,在不远处的书架前徘徊。当他离开书店,走向地铁站时,那个男人也若无其事地跟了出来,保持着一段距离。
    果然有人跟着。是风见安排的人,还是松田他们?或者?……是别的势力?江起不动声色,继续按计划行动。他再次进入地铁站,但没有乘坐前往米花町方向的线路,而是反方向坐了几站,在一个热闹的换乘大站下?了车。他在复杂的地下?通道和商业区里?穿行,利用人流和店铺的掩护,几次突然改变方向,走进快餐店借用洗手间,又?快速从另一个出口离开。
    大约半个小时后,他再次进入地铁站,这次才登上了前往米花町方向的地铁。在车厢里?,他仔细扫视了一遍,没有再发?现明?显的跟踪者?。但他不敢掉以轻心,在距离米花町2丁目还有一站的地方提前下?了车,步行穿过几条相对?安静的住宅区街道,最后才绕到?了阿笠博士家所在的街区。
    这是一片典型的安宁住宅区,独栋小楼带着庭院,环境清幽。下?午三点差五分,江起站在了“米花町2丁目22番地”的门牌前。这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两层西式小楼,带着一个种了些花草、略显杂乱的小院子。他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来了来了!”门很快被打开,露出阿笠博士那张圆圆的、笑容可掬的脸。他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看到?江起,眼睛一亮,“江起君,准时到?达!快请进!”
    “打扰了,阿笠博士。”江起微微欠身,走了进去。
    玄关?很干净,但通向里?间的走廊两边堆着一些用防尘布盖着的、形状各异的“东西”,隐约能看到?金属和电线的轮廓。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机油、焊锡和咖啡的味道。
    “来来,这边,我的工作室在地下?。”阿笠博士热情地引路,穿过客厅(客厅的茶几上散落着各种电子元件和图纸),打开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露出一段向下?的楼梯。
    走下?楼梯,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宽敞的地下?室,与其说是工作室,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充满奇幻色彩的科技乐园。靠墙的工作台上摆满了示波器、信号发生器、3d打印机、激光切割机等专业设备,还有好几个装着不明液体、咕嘟咕嘟冒着泡的玻璃反应器。另一侧的架子上,分类摆放着各种传感器、芯片、机械臂零件。房间中央甚至还有一个半成品的、看起来像微型潜水艇的金属骨架。最引人注目的是墙边一块巨大的白板,上面画满了复杂的电路图和化?学分子式,还贴着不少便签。
    “博士的工作室……果然名不虚传。”江起由衷地赞叹,这里?的设备专业程度和齐全程度,远超他想?象。
    “哈哈,都是我自?己一点点攒起来的,有些是淘的二手,有些是自己改装的。乱七八糟的,让你见笑了。”阿笠博士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但语气里?满是自?豪,“随便坐,哦,椅子上可能有点东西……”他手脚麻利地把一张转椅上的几块电路板和一把螺丝刀拿开。
    江起刚坐下?,就?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帝丹初中制服、头发微翘、眼神明?亮锐利的少年走了下来,手里?拿着两罐果汁。
    “博士,果汁拿来了。”少年说着,目光很自?然、带着些许探究地落在江起身上,然后露出一个礼貌而清爽的笑容,“你好,我是工藤新一,博士的邻居,经常过来打扰。你就?是博士说的那位东大的江起学长吧?听博士提过你,说你的想?法很特别。”
    工藤新一?江起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好像在报纸的社会版角落,偶尔会看到?“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协助警方破案”之类的小豆腐块新闻。原来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还很稚嫩的少年。他看起来比同龄人沉稳得多,眼神尤其敏锐。
    “你好,工藤君。我是江起。”江起点点头,接过对?方递来的果汁,“博士过奖了,我只是对?传统医学和现代科技的结合有些兴趣。”
    “新一这小子,对?推理和稀奇古怪的案子特别着迷,听说你今天要来,非要过来旁听,说也许能帮上忙。”阿笠博士笑着解释道,递给工藤新一一罐可乐,“不过江起君你放心,新一嘴巴很严的,而且有时候他的观察角度确实很独特,说不定真能提供点灵感。”
    “博士!”工藤新一有些不好意思?地叫了一声,但眼睛里?的好奇和跃跃欲试丝毫未减。他拉了把椅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坐下?,表示不会打扰,但明?显是打定主意要听了。
    江起看了工藤新一一眼。一个初中生侦探?在这种涉及复杂毒素和潜在危险的谈话中?他本能地有些抗拒,不想?将无关?的人,尤其是未成年人牵扯进来。但阿笠博士似乎很信任这个少年,而且对?方只是“旁听”,或许……正如?博士所说,不同的视角未必是坏事。只要自?己注意保密,不透露具体人名?地点就?好。
    “没关?系。”江起对?工藤新一点点头,然后转向阿笠博士,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博士,谢谢您愿意抽时间。情况确实比较棘手和紧急。”他打开帆布包,拿出一个加密的u盘(里?面是他整理的、脱敏后的阿悟病历摘要、化?验单扫描件、以及他自?己做的症状分析和毒素推测笔记),还有一个小型的、医院专用的低温运输盒,里?面是他在去医院沟通后,以“申请外部?专家会诊分析”为名?,艰难地从野村医生那里?申请到?的、极其微量的阿悟血液和脑脊液备份样本。